唐代女装的浪漫 远超我们的想象
摘要:普通的唐代女装我们都很熟悉,一件短上衣,一件长裙,再披个披巾,就是常常被称为“唐襦”、“高腰襦裙”、“披帛襦裙”等等的这一套服装。
《中华古今注》、《事物纪原》中均将背子释为“袖短”者,并云“天宝年中,西川贡五色织成背子”。可见,把唐代用华丽面料制成的女性无袖外衣称作“背子”,是比较妥当的。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张雄夫妇墓中出土多件武周时代的着衣女俑,窄袖衫子外便多套有一件锦制对襟无袖短衣,和正仓院背子裁剪方式极类似。新疆博物馆藏有一件征集的无袖短衣,圆领对襟,以锦制成,定名为“北朝锦裲裆”,或即是背子类服饰。
随着奈良后期“天下妇女改旧衣服,施用新样”,以及平安初“天下仪式,男女衣物,共效唐法”几次诏令改革,日本女装逐渐唐风化。作为唐朝女衣中主要的一种,“背子”也进入并一直保留在日本女正装中,在平安前期与领巾、裙裳一起组成最隆重的女礼装“物具装束”,被称为“裙帯比礼”。在相当于五代初成书的律令《延喜式》中,中宫服饰中便包括“背子”一项,并注“唐衣”。之后便基本使用这个“唐衣”这个更直接的名字,与“裳”一起组成“裳唐衣”,为著名的十二单外衣,一直是公家女性的礼装,越发宽大,虽然到后期已经难以看出原型了,但基本还保持短身、短袖、直领对襟这三个基本特征,犹有千年前唐代日常女装的一丝遗韵,这是另话了。

△平安时代以来,背子逐渐演变为宽大唐衣的过程
另外,唐代文献中还有“半袖”、“短袖”之称。《开元礼》定“女史则半袖裙襦”,唐鲍溶《采莲曲二首》有“夏衫短袖交斜红”,晚唐韩偓有“窄衣短袖蛮锦红”之句,《中华古今注》中也提及“插通草朵子,着短袖衫子”。唐代壁画与陶俑所见,也大致有两种,一种几乎无袖,一种是中袖短袖。若按正仓院实物看,也有可能“背子”特指锦制无袖衣,而“半袖”、“短袖”指袖长比“背子”略长,面料也更为普通多样的衣物。法门寺地宫出土的一件著名的蹙金绣短袖衣,便是武周以来的短袖衫子样式。



三、帔子·礼巾
女性衣外还会披挂一条长巾,现在习惯称之为“披帛”,但在唐人语境中,通常称“帔子”、“帔”,有时也写作“披子”、“被子”(敦煌文书中“被子”有长达一丈七尺者,并与裙、衫成套,可见非指今日棉被之意,而应是“帔子”的另一写法)。
帔子的面料常用轻透的纱、罗,如文书中所提“紫银泥罗被(帔)子”、“碧罗帔子”、“绯罗帔子”。壁画中常见半透明帔子,阿斯塔那唐墓出土多件着衣俑所披帔子,多用杂色菱纹罗,另有一件天青色敷金彩轻容,其上还有金色花朵。

△吐鲁番阿斯塔那出土着衣俑杂色菱纹罗帔子、天青色敷金彩轻容帔子
也有较厚重的夹帔子,如“绿绫夹帔子”、“紫小绫袷帔子”,可供天寒时使用。懿德太子墓壁画中的夹帔子正反两面红绿异色,或许即《霍小玉传》中提到的“红绿帔子”。中晚唐的帔子装饰越发华丽,除了印花、泥金外,还有刺绣、彩绘、夹缬、晕裥等多种装饰工艺,如“晕绢帔子”、“紫绣帔子”、“黄画罗帔子”等等。

晚唐五代北宋,还常见“礼巾”、“领巾”、“令巾”等词,如“贴金礼巾”、“银泥礼巾”、“白小绫领巾”、“淡绣令巾”,均与裙衫或华丽的礼衣配套出现,同属帔子类服饰,之间或有长短大小之异。

帔子的披挂方式很多,较常见的是一端纽系于胸前,另一端向后绕过肩背,再垂于身前手臂间。比较厚重的帔子还可由后绕向前,在胸前相交,几乎相当于一件上衣,也有一定的御寒作用。也有将轻薄的纱帔子由前往后披挂,两端飘垂于身后。晚唐五代盛装所用帔子极长,其缠绕方式也更为迂回。

四、裙

唐代裙子的样式有多种,并且随流行而更替。初唐常见魏晋以来流行的间色裙,其条纹逐渐由粗变细密,色彩丰富,但以大红间以他色为主,正仓院中恰有一件紫绫红臈缬絁间缝裙,便是紫红相间。至于名称,魏晋至初唐,文献中有两色“双裙”、“复裙”、“间裙”的称呼,或许与此有关,也有直接以两色称之,如“绛碧裙”。间色裙南在魏晋南北朝时便已传播至朝鲜半岛和日本,日本持续使用至奈良时代,也直接以颜色称之,如《养老令》中的“苏方深浅紫绿缬裙”。间色裙之外,有时会罩衣一件透明的薄纱裙,如阿斯塔那张雄夫妇墓所出土的一件着衣俑,在红黄间裙之外罩了一层青色薄纱,若隐若现,轻易难以发现。


△奈良正仓院南仓 紫绫红臈缬絁间缝裙(残)
同时另有一种单色裙,以多幅面料拼接而成,上窄下宽,或有若干褶裥。根据壁画、陶俑所示,初唐裙子的开缝处往往在正前方,可见穿法之一是由后往前围。不少裙子还可看到细肩带,则属吊带裙,从北朝、隋、初唐,一直到盛唐、中唐都不鲜见。



△唐长安三年(703) 瑞花纹印花小绢裙、绿地印花绢裙
据新疆出土几件初唐至开元间的女裙实物,有六幅、八幅、十二幅几种,即文献所提“裙拖六幅潇湘水”、“书破明霞八幅裙”等。裙色有红、绿、紫、黄、青多种,其上还有印花、彩绘各种装饰。文献中红裙的记载尤多,常常被称为“石榴裙”,如武则天名句“开箱验取石榴裙”,以及敦煌曲子词中多次出现的“淡红衫子石榴裙”、“裙生石榴血染罗衫子”。
值得注意的是,大约武周前后开始,壁画、陶俑中开始大量出现另一种单色裙,裙腰下两侧各开一个衩口,露出其内所穿的细密间裙,可见为两裙套穿。懿德太子墓、永泰公主墓、章怀太子墓壁画中的宫人,多作此装束,有时还有一条环绶结带从腰衩内伸出垂下,或在腰衩下端打一花结。而懿德太子墓壁画中有一宫女微微撩起的裙摆下还露出了其内的间裙。中唐之后,衩口内则露出的是其他花色的衬裙。李商隱有诗云“裙衩芙蓉小”,其“裙衩”不知与之是否有关联。这种穿法一直延续至中晚唐,甚至到五代的王处直墓壁画中还有清晰描绘。

△盛唐、中唐、五代绘画中的裙腰衩
另外,唐代裙子除了裙身外,还包括裙腰、裙带两部分。裙腰往往用华丽的缂丝、锦、绣面料制作,白居易有诗云“裙腰银线压”,法门寺地宫出土一件蹙金绣云纹红罗裙,裙腰处就绣满金缕云纹。敦煌文书中有“白绫裙表一,并锦腰、紫罗带”,裙身、腰与带三者面料均不相同,晚唐壁画中的女供养人,裙腰多束至胸口,装饰华丽,同样也是三者色料各异。
长裙上,有时还会加一条仅及腰腹的短裙,由后往前围,一般还有华丽的缘边,并以间色为多。这种穿法在魏晋南北朝很流行,作为前代遗留,初唐尚比较常见,李寿墓、新城长公主墓等均可看到一定比例的仕女短裙。至武周前后,诸大墓中均仅有个别盛装仕女可见,开元以后的实例则只有薛儆墓。但在唐代舞衣以及后世仙女、仕女画中延续了很长时间。也许是因为流行时间和范围很短,所以文书中尚未发现其准确称谓。南朝梁《行路难》有“袙腹两边做八撮”,前举初唐咸亨三年功德疏中新妇所施全套服饰中,有“紫黄罗间陌複一腰”,《唐质库帐历》中也有“故檀碧小绫袹複”,以“腰”计,横“帕”其“腹”,并两色相间,看似有可能指此。但唐代前后文书中还有大量同类相近词汇,写作“袜肚”、“袜腹”等等,或又应指女性内衣。

五、女装之层次搭配
女装搭配最普通者为裙、衫子各一件成套,即文书中常常提到的“裙衫一对”、“黄绢裙衫一对”、“紫绫夹裙衫一对”。《唐六典》记录的奴婢春衣,即“官婢,春给裙、衫各一……;十岁已下女给布衫一、布裙一”。敦煌壁画中的农妇、普通女性形象,常有仅身着裙衫者。
加上帔子,则是裙、衫、帔三件套,构成唐代女性最基本的日常服饰。唐代小说中描述女性服饰外观,多提及此三样。《玄怪录》“俄使一小童捧箱,内有故青裙、白衫子、绿帔子、绯罗縠绡素,皆非世人之所有。尉妻服之,至成都”。《仙传拾遗·许老翁》中提到唐时益州士曹柳某妻,“黄罗银泥裙,五晕罗银泥衫子,单丝罗红地银泥帔子,盖益都之盛服也”,则是比较华丽的版本。唐传奇《游仙窟》中描写十娘准备入睡时,“施绫帔,解罗裙,脱红衫,去绿袜”,正是完整的脱衣顺序。
在裙、衫、帔的基础上,往往还会加一件锦背子或短袖衫子,便是更完整的四件套。短袖衣通常套穿于衫子之外,这在壁画、陶俑中是极其常见的;但也有衬于衫子之内的例子,在开元前后尤多,如开元十五年陕西富平李邕墓壁画,开元十二年金乡县主墓陶俑,均明确地表现了衫子下高高隆起的半袖。

以上为外衣,裙衫之内还须有内衣。衫子之内,因为属于比较隐私的内衣,所以文物形象一般看不见,但从文献上看,视情况会有几种贴身衣,如《唐西州初年唐太夫人随葬衣物疏》中便有“旱(汗)衫”,更常见的是各种被称为“袜肚”、“陌腹”等等一系列裹肚类衣物,具体形态尚不明确。
至于下身,如前所述,裙子往往不止一层,会有笼裙、表裙、衬裙、腰裙之分,根据场合身份、时代流行和喜好有不同搭配。裙子之内也还应穿袴、裈等裤装,裈、袴之分,前文有述,开档的袴穿于裈外,有可能露